文:大明
一九八九年才刚入僧团不久的我,常有幸陪同师父多次出国,说是有幸,但是我的心实际上是非常紧张害怕的,理由很简单,我从不懂怎么帮助人、照顾人,总是被别人照顾得体体贴贴,初来僧团还未学会烧饭、洗衣,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,就要去照顾一位完美的师父。师父是那么细致、洁净、优雅,我觉得侍者这个工作是全僧团里最不可能想像会是我的工作,也是我最最畏惧的工作,然而往後的时日中证明师父只是应答我灵魂深处的渴求,从师父所为我付出的一切与承受的苦楚,我清楚的知觉是我的渴求主宰了师父的一切,真的,不是只有我,我们每个人都是如此。会成为侍者,我反覆考量过,最大的起因,我想是当时对自己有太多负面的品质急於摆脱,出家也是为了这个心愿,出家前故意等了几个月以确认自己不是冲昏了头才来的,我心知肚明,只有出家可将自己最痛恨自己的部分减除掉,我是抱着要来剥筋抽骨的精神去出家的。结果,一出家竟然是师父亲自出马,带我在身边,帮我实现心愿。情况发生成这样,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行。我多么希望能在僧团训练得好些时再当侍者,而实际上是当师父把我训练得好些时,却不能再在一起了,由此可见师父选用侍者也都是为了训练我们、为了利益众生而已,完全不考虑她个人的舒适或享受。
一九九0年,有一次在国外,师父带着我走在街上逛逛,一位不起眼的老太太从对面慢慢走来,接近师父时,我没看出是怎么回事,师父却伸手去扶她,问她:「妳还好吗?」接着,她摇摇晃晃的、虚弱的说;「好久没吃东西了。」师父便搀扶着她到就近的速食店,马上帮她点了汉堡、薯条和饮料;这时店长过来拉长脸叫老太太出去,看来她曾来这边乞食。师父很严厉的对店长说:「她是我的贵宾。」店长才赧然道歉。师父不只让她饱餐一顿,还多买了好些汉堡塞给她,她很感激却又虚弱得说不出话来。我在一旁看着这一切,那些都不是素的汉堡,又如何呢?!师父这种畅然明快、当机立断的作风,让我一扫做善事时的那种挣扎。有时在公车上要让个位都会怕别人投注的眼光而感到困难,现在想来好笑又好怕,人们有勇气做坏事却会害羞做好事,这好比有勇气下地狱却不敢争取到天堂,那时候的我的确有许多否定的理念,像这样的一件事,感觉好似打掉了一块黏在身上的泥巴。看师父做事真的学习非常快,不用多说什么,就懂了,就震撼了,就更爱师父了,尊敬之心油然而生,她帮我们消除了累世的重担,也给了我们很多以身作则的示范,在任何你可想像的事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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